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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科护士讲述《精神病院的那些事》——护理精神病人的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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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精神科护士月上柳的心理专栏《精神病院里的那些事》中的文章。

本专栏通过自己所见所闻的精神科病房故事,讲述这些特殊人群不为人知的情感,以及为他们服务的医护人员特殊微妙的心理变化。

我常说精神科工作是个良心活,跟幼儿园老师一样,你只是坐着看护他们不哭不闹,一天也很快就过去了,只要孩子们下午放学时安全被递到父母手上,可能没人追究你究竟做了什么。

精神科护士也是一样,从病房这头溜哒到那头,危险物品即使没被你发现,只要没有安全事故,一天也就相安无事。至于行为矫正治疗,也不必亲自去观察或询问患者究竟有没有行为改善,比如穿衣穿鞋洗脸刷牙是否不用督促,吃饭是否主动进食并打扫卫生,早中晚服药治疗是否配合等等,只要行为矫正单子划得符合标准,也很少有人追究那一二三四五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
每天的娱乐活动做与不做,对患者也看不出多少影响,做了,他病不会马上好,不做,也不至于病人恶化。甚至做没做,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撒谎,推卸到没有自知力的患者身上,毕竟,很少有人相信他们的话。讲实话,我们有很多空子可钻,很多懒可以偷。这也是很多精神病院为什么一进去就感觉死气沉沉的另一个原因,除了患者本身疾病令人感到压抑,工作人员的怠慢失职也令气氛显得毫无活力。

所以我说,这是个良心活。因为我们钱照样收着,每次娱乐治疗行为矫正治疗都是要收费的,收费的依据不是看真正做了没有,而是看单子划了没有,划对了没有。

当然,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自觉的,慎独是每个医务工作者必备的素质,有时候也实在因为时间不够用,有些事情做不完。管理层的严格要求,也会让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每一次治疗。

不过患者适合做什么样的治疗,也是因人而异,而不该一刀切,比如有些患者,医生开了音乐治疗,可他根本就讨厌音乐,听着就烦,也起不到治疗效果,甚至适得其反。有些患者腿不利索,你再让他慢跑锻炼就有点不近人情。

精神科的钱好赚也就在这里,很多零成本虚拟的治疗在里面。医院有时为了追求绩效,这些几乎都是可以绑定的套餐。而套餐里面的内容,我个人认为很多也都是重复的,且没有落到实处的。

医院要在社会价值与经济利益之间权衡,也实在是有些难言之隐。好在现在国家对于精神病人的扶持力度也在慢慢加大,除了大病报销,免费服药和住院救助的优惠。这对精神病院也是绝对的利好,同时患者的经济压力和负担也有所减轻。

要知道,我们所有的检查治疗,其实最终都是为了服务患者,这个宗旨一旦偏离,医院就变成了赚钱的场所。现在医患关系比较敏感,也有一些我们体制的原因。毕竟,医生护士也要吃饭养家糊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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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杆秤,做的过分了就是贪婪。我们取走与我们劳动付出相匹配的财富就好。用一位老护士的话说:“对得起自己的那份工资。”她常常领着患者做健康操,侧着身子倾听患者的心声。我觉得这是护士该有的样子。

古语有云:伦常乖舛,立见消亡,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。这话用到医生护士身上,也许有些严重。可医务工作者掌管着患者的生命,被誉为白衣天使,这份荣誉也是需要高尚的品行才能匹配的。否则赚的钱越多,你会觉得越烫手。提着膀子浑浑噩噩上班一天还领着工资的,就该考虑这样的态度是否对得起身上这件白大褂。

我们服务的是特殊人群,这意味着这份工作可能是枯燥清贫。想赚大钱的,自然会选择做商人。我觉得现在很多年轻刚毕业的学生不会懂这个,也许就业困难,令他们无从选择。但起码该知道自己的定位。我们科里工作最棒的不是有高学历的护士,而是一位不起眼的护工。他不是专业技术人员,没有晋职称那些妄想和烦恼,更不懂核算科室财务。他能做的,也只是兢兢业业,每日按部就班地检查危险物品,几乎所有的钉子打火机铁片都是他检查出来的。观察患者也是最到位,哪个患者在哪个床睡觉,哪个患者穿什么衣服,有什么癖好,近期思想有什么变动,睡眠如何,有没有因吃氯氮平导致流涎,他都一一熟悉。而这些,我觉得才是护理的重点内容,也是指导医生用药的依据。他是最适合做护理的。

踏实勤劳细致奉献,耐得住寂寞,有服务意识,这是我们这个岗位所需要的素质。

用时下比较流行的一句话说便是,没有公主的命,却一身公主病的,请绕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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